第十五章:关山夜驰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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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乌古乃拄刀喘息,断臂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。萧慕云下马扶住他:“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乌古乃摇头,“快,去关隘。卖铁器的辽官,应该在关内接应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忽图剌刚才说漏了嘴。”乌古乃喘息着,“他说‘耶律将军的人会接应我们出关’。耶律将军虽死,但余党还在。那人应该在关内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立即下令:“全军,包围松亭关!”

    松亭关是座小关隘,守军不过三百。关将见大队辽军深夜而至,慌忙出迎。

    “奉枢密院承旨司令,搜查关隘,捉拿走私要犯!”萧慕云出示虎符。

    关将验过虎符,不敢怠慢,开关放行。关内只有一条街,十几间铺面,一座驿馆。搜查很快有了结果——在驿馆地窖里,找到了藏匿的辽官。

    不是别人,正是东京留守司转运副使,萧挞不也。也就是耶律弘古的心腹,曾在混同江边军中为难乌古乃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他被擒时,正在烧毁文书。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账册残页,记录着三年来的走私明细:铁器、弓弩、甲片,甚至还有军马,总价超过十万贯。

    “萧挞不也,”萧慕云冷冷看着他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    萧挞不也面如死灰,但忽然笑了:“萧承旨,你以为抓了我,就完了?这条线上的人,多着呢。上到东京留守司,下到各关守将,谁没拿过好处?你查得过来吗?”

    “查一个是一个。”萧慕云命人将他绑了,“押回上京,交刑部审理。”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松亭关的城楼上,萧慕云和乌古乃并肩而立,看着关外苍茫的雪原。

    “这次,多谢你了。”萧慕云说,“若不是你截住铁器,揪出内奸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乌古乃的断臂已简单固定,脸色依旧苍白:“这是我该做的。只是……回京之后,陛下会如何处置我?”

    萧慕云沉默。她知道,圣宗不会轻易原谅这种擅自行事。即便有功,也有过。

    “我会为你求情。”她最终说,“但你要有准备,可能会有惩罚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乌古乃望着关外,“只要能保住奉国将军的职位,保住完颜部对女真的统领权,什么惩罚我都接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萧承旨,你说……女真和大辽,真能和平共处吗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萧慕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她想起太后的遗训,想起圣宗的雄心,想起那些在权力斗争中死去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但至少,我们在努力。”

    乌古乃笑了,那笑容里有草原人的豁达:“是啊,在努力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晨光熹微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关隘内外,辽军正在清理战场,收缴铁器,押解俘虏。一场可能引发边境动荡的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
    但萧慕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走私网络背后还有多少人?女真内部是否还有异心者?朝中又有多少人盼着乌古乃倒台?

    她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,心中没有轻松,只有更深的忧虑。

    开泰元年的春天,就要来了。但这个春天,注定不会太平。

    “回京吧。”她说,“陛下还在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乌古乃点头。两人走下城楼,各自上马。队伍重新集结,押着俘虏和铁器,踏上归途。

    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马蹄印,蜿蜒向西,伸向上京城的方向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身后,松亭关的城楼上,一个守军悄悄撕碎了一张纸条,将纸屑撒入风中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契丹小字:“货失,人擒,线断。”

    纸屑如雪,飘散在晨光中。

    有些线断了,但有些线,才刚刚开始编织。

    【历史信息注脚】

    辽代驿站系统:辽国沿袭唐制,设驿站传递公文、接待官员。重要官道每三十里设驿,备有马匹、粮草。孟家驿、松亭关驿均为历史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辽国关卡制度:榆关(山海关)、松亭关是辽国控制东北与中原往来的关键关隘。出关需“关防文书”,守关将领有权查验货物、扣留可疑人员。

    女真内部矛盾:完颜部与温都部、徒单部等长期不和,常为争夺草场、人口发生冲突。辽国利用这些矛盾实行“以夷制夷”。

    东京留守司职权:东京辽阳府是辽国统治东北的重镇,留守司掌军政大权,下设转运使负责粮草、军械调配。转运副使有实权,易滋生腐败。

    辽国军械管理漏洞:虽然严禁私售军械,但边将贪腐、以次充好、虚报损耗等现象屡禁不止。圣宗朝曾多次整顿,但积弊难除。

    开泰元年边境态势:此时辽国对女真控制尚强,但已有力不从心之象。女真各部表面臣服,暗中积蓄力量,为后来崛起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完颜乌古乃的历史形象:历史上乌古乃善于周旋于辽国体制内,为女真争取利益。本章刻画其擅自行动又忠于辽国的矛盾,符合其复杂性格。

    承旨司办案权限:持虎符可调动地方军队、搜查关隘,但需事后向皇帝和枢密院详细禀报。萧慕云此次行动属紧急情况下的特例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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